富小九一行人被看热闹的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,因为老虎可是稀罕的猎物,三年五载的都不一定有人能猎到一只。
而且冯忠俊猎到的这只老虎的体型还格外的大,即便盖着草席也能看出它庞大健硕的身型。
好在他们停住的地方不是大道中央,而是一处街市的末端。
这里本来不热闹,因着富小九他们的到来,而变成了整条街市上最繁华的“摊位”。
他们的牛车上虽然载着一只令人惊叹的大老虎,不过他们的打扮都太寒酸了些,除了富小九的脸白净点,其他人的脸都黄黑粗糙,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。
都说“人靠衣服,马靠鞍”,看见他们几个这么寒酸的模样,有的人甚至都怀疑起来,牛车上的老虎到底是真是假。
“这是真老虎吗?”
质疑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。
一听到这种质疑,冯忠俊这个直性子就受不了了,马上沉着脸冲质疑他的人说道:“这是我亲自猎到的大虫,还能有假?你若不信,自己过来看看便是!”
“这大虫是你猎到的?”质疑的人一看冯忠俊的强壮的身材和凌厉的气势,立马就打消了些许质疑。
可也有人觉得冯忠俊是在吹嘘,毕竟这老虎太大,光凭他一个人能猎杀到老虎的可能性太小了。
万婆子这时就要掀开草席,让众人好好检验一番了。
“等等!”
富小九突然阻止了万婆子。
万婆子不解的看了看富小九,富小九冲她使了个眼色,然后就带着浅笑,镇定自若的对众人说道:“你们都想看看这大虫是真是假吗?”
“那是自然!”
有人已经着急了。
“你们觉得这大虫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富小九不疾不徐的问道。
有人急不可耐的说道:“那不得把草席掀开,我们上去摸摸才能知道!”
富小九还是没着急,耐着性子看了眼冯忠俊,一脸骄傲的说道:“这大虫可是我舅舅一个人猎到的,他一箭就射中了大虫的脑门,大虫蹬了蹬腿就死了。”
富小九这话一说出来,围观的人们立刻就炸开了锅。
“啥?这大虫真是这个小伙子自己猎到的?还是一箭就射死的?”
“这咋可能呢?小娘子,你这不是诓人呢吗?”
众人越是质疑,富小九却越是不着急。
她的手搭在了草席上,高声说道:“只要我先开草席,你们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诓人。不过我要说明白,这大虫我叔叔辛苦追踪了五天五夜,用他那箭法出神入化一箭射死了大虫。就算冲着我叔叔这么厉害的箭法,你们今日也是能开眼的。但既想见识这么厉害的箭法,又想见识这么厉害的大虫可不是说看就能看的。”
“小娘子,你到底啥意思?”
有人不耐烦的问道,不知道富小九在卖什么关子。
富小九笑了笑,指着自己挎着的布袋子说道:“想亲眼看着大虫到底是不是被一箭射死的,想上前摸摸大虫真假的,只要花上五文钱就成。你们若是不愿意花这五文钱,就别拦着我们的路,我们还要把这大虫卖给识货的人去呢。”
富小九这番话又让人群炸开了锅,很多人都心痒痒,因为像这种热闹不想杂耍一般常见,既然来围观了,他们就不甘心这么就开。
富小九的主意把万婆子他们吓了一跳,所有人都看向了富小九,万婆子拉着她的袖子嘀咕着:“咱们这么办能行吗?能有人愿意花这个钱吗?”
富小九拍拍万婆子的手,没说话,但眼里的自信已经回答了她。
“行,五文钱就五文钱!那咱可得说好,你们得让我好好检验检验,可不能我的手刚搭到大虫身上就不让我摸了。”
这时一个四十来岁,满脸络腮胡子,看着凶巴巴的壮汉上前一步,一手叉着腰,一只手拿着五文钱,瞪着两只牛眼瞅着富小九说道。
富小九痛快的说道:“没问题。您只要不伤了大虫的皮毛,想怎么检验就怎么检验。”
富小九无所畏惧的收了大汉的五文钱,马上就掀开了草席。
“哎呀!”
草席一掀开,众人就同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声。
万婆子已经带头在牛车前面围成了一道人墙,那壮汉走到老虎跟前,惊讶的就没闭上过嘴。
“啊呀呀,这是真大虫!真正的吊睛白额大虫啊!”
壮汉的赞叹声让众人更加好奇了,他们纷纷伸长了脖子也想亲自摸摸大虫华顺厚实的皮毛。
“这...这大虫真是被一箭射死的!”
壮汉看着就是个懂武艺的,他反复检验了大虫的全身,除了脑门上的箭伤,再也没有别的伤口了。
壮汉的肯定起到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,他神色激动,爱不释手的摸着老虎的皮毛。
富小九也没催他,由着他摸够了老虎再说。
“我也去摸摸真大虫!”
“我也要摸摸!”
众人已经接二连三的舍出五文钱去摸老虎了。
富小九淡定的收着钱,万婆子则开始维持着秩序,看着他们,生怕谁偷偷的揪走一撮老虎毛。
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,富小九已经收了足足二百多文钱了,她看时间差不多了,就对众人说道:“好了好了,我们的大虫还得寻个识货的大爷卖了呢,还请各位让条路,让我们去寻个卖家去吧。”
有人说道:“你们就在这卖呗,这是街市,你们不在这卖大虫,还想去哪卖?”
富小九看了看围观的人,略有些失望,“各位看官看了半天老虎,摸了半天老虎,可有一个人愿意出钱买下这只老虎的?”
富小九一下就把众人问得哑口无言了。
其实富小九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,只是这县城中的街市分两种,一种是专门做小本生意给普通百姓的街市,一种是有着豪华酒楼,绫罗绸缎,金银首饰,专门面向富贵人家的街市。
富小九他们刚进县城不久就被人围住了,所以他们所在的街市是远离城中心的,专门面向普通百姓的街市。
就算这些人都买不起一整只老虎,他们也知道这样一整只老虎的价钱起码得五百两银子往上,这个天价哪有人敢买呢?
富小九对众人行了个礼,客气的说道:“还劳烦各位让开一条路来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众人只好都默默的闪到了一旁,不过他们都已经对富小九刮目相看了,看出她不是普通的村妇,不仅有头脑,还是个有胆识的女人。
万婆子知道那条专门买东西给富人的街市在哪,几个人正准备向那边去的时候,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十几个人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这十几个男人都是短衣襟小打扮,一看就是打手之类的人物。
富小九他们一见到这种阵仗,全都暗叫不好。
富小九听说过县城里摆摊的都得交保护费,这伙人可能就是收保护费的。
若是只收保护费还好说,大不了把刚才围观老虎的钱都给他们,可这伙人若是蛮不讲理的看中的是大虫,那富小九他们这一趟就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。
万婆子跟富小九想的一样,两人对视了一眼,脸色都不咋好看。
冯忠俊也听说过县城的规矩,他倒是不怕,攥紧了斗大的拳头,两道浓眉狠狠的拧在了一起,不用开口,看着就满脸煞气,让人不敢靠近。
富小九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,甭管心多悬着,还是先对他们一脸浅笑的招呼道:“几位大哥,不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有何贵干呢?”
“他们没走吧?”
忽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这十几个壮汉身后响了起来。
“是你?”
富小九定睛一看,从这十几个壮汉身后走出来的人,竟是第一个花了五文钱去摸老虎的那个络腮胡子大汉。
大汉咧嘴一乐,对富小九说道:“小娘子,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富小九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的问道:“这位大哥您贵姓啊?要带我们去哪啊?”
大胡子拍拍心口说道:“鄙人免贵姓何,他们都叫我何胡子。不是我找你们,是我们老爷有请几位过去,我们老爷想亲眼看看这只大虫和这位把大虫一箭射死的兄弟。”
听到何胡子这话,富小九的心里就放松了一些,但她还不敢完全放松,万一何胡子的说的老爷是个不讲理的地头蛇,老虎可能就要不保了。
富小九神色自若的说道:“原来是何大哥。既然你家老爷这么看得起我们,我们当然要过去跟你们老爷见个面才是。”
何胡子不禁对富小九生出了赞赏之情,笑着说道:“你这位小娘子可真是个爽快人。走吧,我们老爷家离这也不远。”
几个人虽不情愿,可也无法反抗,冯忠俊见他们还算客气,也就暂且收起了凶相。
冯震和王氏,还有牛车的车夫的心里没底,冯震走到冯忠俊身边小声问道:“咱们就这么跟他们走了?”
冯震无奈的点点头:“他们人多势众,又看着像地头蛇,咱们没有选择,只能跟他们走了。”
王氏也走到了儿子身边,有些不乐意的嘀咕着:“要是不听她的来县城就好了,这伙人要不是啥善茬子,咱们别说能多卖钱了,恐怕这路费都得搭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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