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玥眼里有一闪即逝的焦躁,对柳珴的防备让她差点没法冷静下来,手上的锦帕攥得死紧。
夏至非常有眼色的笑着迎上前俩:“小侯爷还要先换洗漱一下,桃李姐姐要不先回去,我们一会儿就跟上。”
“不用了,老夫人还在等着呢,你先给小侯爷换了把。”桃李语气温和的说道,看着还准备自己上手的样子。
夏至不敢再耽搁,进屋去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包被,让奶娘喂奶然后再检查有没有更衣的情况。
乔玥笑着像桃李问着老夫人的情况,把人牵制在外面。等夏至抱着小侯爷出来的时候,乔玥还是忍不住轻蹙了下眉,除了乔沅出生,老夫人就没有看过她,却恰好在柳珴来的时候突然被叫过去,也不知道是喜是忧。
乔沅也明白这次过去意味着什么,在被夏至倒腾的时候也没有挣扎。等确定她短时间内不会出意外之后,夏至才抱着她出去了,奶娘都跟在后面。
“小侯爷长得真精神。”桃李夸了一句,看她抱着小侯爷的动作稳当,桃李就没有非要:“快些过去吧,老夫人怕是等急了。”
夏至应了一声,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。
“二婶三婶也在祖母那边吗?”乔玥声音温和的问道。
“二夫人三夫人不在。”桃李稍微退后一步,走在大姑娘旁边。
乔玥心里的焦虑稍微松缓了一些,虽然她讨厌柳珴,但是也不想在二房三房面前丢脸。
……
乔沅耳边听着他们的交谈,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向周围。
仅她路过的这一段路来看,侯府建得比较大气,颇有豪迈的风格,但细节处也可见精致轻快的美感。
侯府的后院面积较大,也或许是乔沅被安排得太远,走了十来分钟后,才总算是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。
刚才还说说笑笑的两人也收了声,桃李忙上前去通禀。没多久乔沅就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进去。
乔沅被带过去时,一晃眼便看到屋内坐着三个人,旁边是一对面容相似的母女。其中的那位十五六岁青春娇俏的少女,在乔沅进门的一瞬间,眼睛就一直盯着她。
而上首坐着一位老夫人,正与下手的母女两说话。
“快抱过来我看看。”老夫人看到乔沅,眼里的笑意不由得深了一些。虽然这孩子不太讨喜,但也是嘉石唯一的儿子,她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。
但乔玥的作为实在是让她不满,便想着先冷一段时间,不过听说也是身体不好的,让她有些担忧能不能长大。
而现在看着乔沅还算红润的脸色,老夫人也放心了些,看来也就是因为生产时糟了些罪,身体弱了些而已。
乔沅趁着比较靠近的时候,仔细的辨认了一下。
说是老夫人,但其实看着年纪也并是特别老的样子。乔沅推算了一下,老夫人现在大概也就是四五十岁,不会超过五十岁,如果好好的养着,还能够活很多年的,可惜……
“这就是府上的二公子是吧,看这眉眼,一看便知必是聪明伶俐的。”柳夫人夸赞道,说着柳夫人拍了拍柳珴的手背:“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吗,快过去看看。”
“可以吗?”柳珴脸上带着好奇欣喜的笑,似乎是真的特别的喜爱很大的可能将会是她继子的婴儿。
“这是我祖父给的玉佩,不过我又用不上,不如便给二公子吧。”柳珴把早就准备好的玉佩拿了出来,在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母亲也是跟她细细的说过的,这时候可不会失态。
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,看着柳珴的目光里都是满意。不管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,但是至少现在看来,柳家母女俩都是懂分寸的。
在柳珴靠近的时候,抱着乔沅的夏至迟疑了一下,不由得看向了乔玥。
上方注意到的老夫人眼神一淡,轻飘飘的看着这个孙女。
乔玥心里一惊,咬咬唇做乖巧状的低下头不敢说,直到感到头顶的目光移开,才松了一口气,却也只敢在一边呆着。
柳家母女好似没注意到这其中的风波一样,只是靠近了夸赞着襁褓里的婴孩。
柳珴给的玉佩被挂在了她的脖子上,冰凉的感觉让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,好在没一会儿就被夏至收了起来,才让她小小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柳珴目光在夏至的脸上扫了一下,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,摸摸乔沅的脸,然后回过头跟母亲说说笑笑的,看起来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一进门就做母亲。
乔玥差点没把唇咬破,打量着谁不知道她有多心黑一样,要她在这里做好人。说起来乔玥虽然多活了一世,但因为一直没有人教导,全是自己摸索着来,跟现在的柳珴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。
至少现在来看,老夫人对柳珴不仅没意见,反而还更加满意了。
乔玥的脸色没能够遮掩好,被上首的老夫人看得清清楚楚。在叫他们过来的时候,老夫人本是想把这一对孙子孙女都介绍给她们看看的,想着等以后继室进门,两个孩子日子也好过些。
现在看来还是罢了,乔玥不知道被她那个娘教了什么,才几岁就长歪了。孙女她现在虽然只有乔玥一个,但等柳珴进了门,迟早都是会有的。
短暂的一次见面,其中的暗流汹涌,就连好些时候都没看到的乔沅都感觉到了。柳家看起来是不介意他这个继子在前头杵着,但他们的称呼却不是随着府里喊的,而是很正常的二公子。
柳家母女两这么喊也没什么错处,虽然一般都是嫡长子继承爵位,却也还是要皇上册封的,在侯府里喊一喊没问题,别人家却不一定要附和。
还有她现在这个大姐姐,还没有成长到后面能够手撕继母的程度,现在对上大多只有吃亏的份。
还是早些长大好啊,至少她能够更加自由一些。乔沅小小的打了个哈欠,然后闭上眼假寐。
在送过见面礼认识了之后,老夫人就吩咐把乔沅带下去。虽然乔玥还想看看柳珴到底想做什么,却在老夫人含笑警告的目光下不得不缓缓退了下去。
在下首的柳夫人嘴角一翘,看来女儿嫁进来不会太难过,前头留下的一个还不能说话,一个又如此情绪外露,即使有这么两个孩子也不足为惧。
……
“玉佩呢?”乔玥心气不平的道。
夏至忙把刚收起来的玉佩递了过来,乔玥翻了翻没看出什么不对,但也不想要乔沅身边有那个女人的东西,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。她们也不缺这么一个小玩意儿,什么货色也当个宝似的。
眼看着乔玥反手把玉佩收了起来,夏至张了张嘴,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,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。
今日的情形她已经看到了,这位柳姑娘大概就是永宁侯府以后的主母了。这见面礼当然不能随意搁置,等柳姑娘进门的时候见礼的时候,最好还是要带着这玉佩的。
但她实在是不敢就如此提醒大姑娘,只是心里更愁了一些。
……
侯府老夫人看了一下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,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,但情绪到底是低了一些。
柳夫人看出对方的意思,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告退了。下人刚把人送走,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李嬷嬷,去告诉大姑娘,今日的留下的课业多做一份。”老夫人沉声说道:“也不知道程氏是怎么教的孩子。”
“大姑娘还小,等以后就明白您的苦心了。”
老夫人的脸色好了些:“我也不要她记我什么好,不给侯府丢脸我就满意了。”
李嬷嬷不敢再说,这话老夫人说可以,她一个下人说就是不知主仆尊卑了。
……
等到乔玥听到李嬷嬷转告的话之后,没忍住一下子变了脸色。
李嬷嬷把老夫人的吩咐说完,便行了一礼退下了。
乔玥直接把旁边的花瓶给拂到了一边,落在地上摔得稀碎。侯府的姑娘都是五岁才开始请嬷嬷和先生的,乔玥现在的课业不重,以她成人的经验很快就能做好。但这不止是一点课业的问题,还是代表着老夫人对她不满意了。
“姑娘。”清明忙上前查看自家姑娘有没有受伤,然后叫小丫鬟过来把这边收拾了,仔细的安慰着她。
……
乔沅不知道乔玥被罚的事,她在回来的路上就睁开了严,想着再看看外面的景色的。但走到半路上,她就撑不住真的睡着了。
期间半下午的时候醒过来一次,解决了需求之后,又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乔爰爰醒了过来。
这一醒过来,她就感觉跟之前有些不同了,似乎包裹着她的襁褓没那么紧了。被困两个月的无名人士表示非常的激动,忍不住试探性的抬了抬手。
刚才还包裹在她身上的小被子直接散开了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而且似乎哪里还有些不对劲,周围的温度似乎低了很多。
刚挣脱的乔沅有些想要把被子给自己盖住了,但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完成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。
“呀……”乔沅发出一点声音,试图叫醒她房里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守夜的人,平时小满和夏至一直都是交替守在她身边的,但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在?
乔沅努力的抬起头,越过床边特意设置的浅浅的障碍,在屋子里扫视了一遍。只见昏暗的屋内,一道光从窗户上透了进来,本来关得好好的窗户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,屋内的一阵子冷风被吹了进来。
现在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,夜晚的寒风还是让人受不住,特别是她这么个刚三个月的身体。
而守夜夏至不知为何正趴在床边的脚踏上,乔沅只能看到她的胳膊和头,而另一个守夜的小丫鬟也在一边毫无形象的睡着了,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乔沅这边的情况。
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,乔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感觉身体似乎有发热的迹象,感觉自己再不行动,估计就要重新投胎了。
乔沅再顾不得这么多,张大嘴大声的哭着。婴儿的声音本就尖细,守夜的人也都警觉,而屋内的夏至和小丫鬟却一动不动,没有被叫醒的迹象。
乔沅心里一咯噔,但却不敢停歇下来。
与乔沅相隔不远的乔玥从梦中惊醒,看了看外面:“清明,方才弟弟是不是在哭?”
“未曾听到有什么声音啊,姑娘你魇着了吧,今晚是夏至守夜,怎可能让小侯爷不适。”说着清明就要服侍着她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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