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娘伸出一只手,发颤的手握住了孩子的稚嫩的小手,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珍珠往下砸,“只要孩子能平安降世,便算是要妾身这条命,妾身也不会有任何犹豫。”
“呸呸呸,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,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。”
正说着,大夫进来了,这大夫在为云娘诊脉的时候,和她对视一眼,在谢国舅没有注意的时候传递了一个眼神。
而后大夫便开口道:“国舅爷,云娘子生这一胎伤了根本,原本她在这个年纪生孩子岁数便比较大了,再加上孩子头大难产,还能保住一命已算是奇迹,之后可是要好生调养着,不过日后是不可能会再有孩子了。”
谢国舅听大夫这么一说,心中对云娘更是愧疚。
云娘跟着他的时候,才是个刚及笄的少女,因为他对亡妻的承诺,所以剥夺了云娘做母亲的权利。
眼下这个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,孩子甚至都还不会认娘,便要被转手送给旁系,何尝不是在剜云娘的心?
而恰好,云娘的贴身婢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哭着求道:“国舅爷,求求您看在云娘子尽心尽力地伺候您多年,为了生下小公子赔上了半条命的份儿上,便让小公子留在娘子的身边吧!大夫也说了,娘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,若是再让小公子离开她的身边,这对娘子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啊,国舅爷求求您了!”
谢国舅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,尤其是孩子小小软软的一只,就在他的怀里抱着,身为一个父亲,这也是他的骨血,他又如何能狠得下心?只是他那三个儿子那边……
这时,云娘带着哭腔道:“不必为难国舅爷,先前国舅爷已经答应了大公子,要将孩子送走,若是国舅爷食言,便又会闹得家宅不宁,云娘出身卑贱,这些年来若不是国舅爷的垂怜,如何能有这个命活到今日,如今能为国舅爷留下一丝血脉,也算是偿还了国舅爷待妾身的一份大恩情,国舅爷且放心,妾身绝不会让您难做的。”
说话间,云娘忽然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把匕首,二话不说便朝着自己的心脏刺过去!
“云娘!”
谢国舅被她的这一举止给吓得心脏都快飞出来了,立马便扑过去抓住了她的手,“快把匕首放下!你这是做什么傻事,听话快放下匕首!”
“国舅爷,您就让妾身去吧,妾身来国舅府时孑然一身,如今还能留下一丝血脉,已是最大的幸福,若说此生唯一的遗憾,便是没能亲眼看着孩子长大成人,但妾身也不想让国舅爷您为了妾身,为了这个孩子而左右为难,妾身愿以一死,恳求国舅爷能将孩子留在府中将养,哪怕没法如谢家的族谱,妾身也不忍心看到他流落在外,在妾身所看不见的地方受尽苦难。”
云娘这么一闹一说,谢国舅本就愧疚不已,心彻底软了,便松口道:“这孩子也是我谢家的血脉,便留下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道声音响起:“既然你愿意为了孩子而牺牲自己,便算你是个好母亲,我也可以退一步,一命换一命,今日你死,这个孩子便能留在府中养着。”
在说话的同时,谢今朝一把推开房门,迈开长腿走了进来。
云娘哪儿舍得死,她拼了半条命才将孩子给生下来,所幸苍天有眼,叫她生了个儿子,若是她不在了,以谢今朝他们对她的怨恨,到时岂不是都要撒在她的儿子身上,说不准她前脚刚走,孩子后脚就得被谢今朝他们给弄死。
所以为今之计,她只有豁出去,赌一把才有希望保下孩子!
“还望大公子能言而有信,国舅爷,妾身不过是一条贱命,只要孩子能好好的,妾身死了又何妨!”
说着拿着匕首要自尽,谢国舅死命抓着,而后用力一把夺了过去,扔到地上,沉声道:“行了今朝,云娘为我,为这个家已经做了太多的牺牲,为了生下这个孩子,她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,大夫说她伤了根本,日后也是不可能会再有孩子了,人心都是肉长的,这孩子也是你的亲弟弟,你又何必如此步步紧逼,便让她养在身边又何妨。”
“父亲,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您当初是如何在母亲的床前发誓再三保证的,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?这个女人有孕之时,您又是如何保证,在孩子出生之后不入族谱送于旁系的?如今孩子出生了,您却说我步步紧逼,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言而无信?”
谢国舅被谢今朝怼得脸都青了,指着谢今朝手都气得发抖,“你……你放肆!这是你跟你父亲说话该有的态度吗?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!我才是这个家主事的,我今日要留下这个孩子,看谁敢反对!”
“我反对!我死都不会认这个所谓的弟弟!想让他留在国舅府,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!”
人还未到,标志性的大嗓门儿便先响起,谢劲南在新店得知云娘要生的消息之后,便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府上。
刚走到屋门口,便听见了谢国舅的这话,瞬间气得火气直逼天灵盖。
抬腿一脚便将门给踹开,手中还提着大长刀,气势汹汹,一副随时要砍人的架势,走到谢今朝的身边停下道:“大哥别怕,还有弟弟我在呢,仗着我们没娘,便当我们兄弟三人是好欺负的了?什么阿猫阿狗,沾上了点儿谢家的血脉,便都敢往府里带,你既是一口一个妾身地自称,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,你生的种,有什么资格入我谢家大门,我大哥仁慈好说话,当初放你母子一条生路,你倒是好,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,老子可从来不讲这些虚的,敢领进门,老子一同劈了喂狗!”
云娘抓着谢国舅的衣摆,泪眼婆娑,看着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,“国舅爷,妾身一条贱命死了便也就死了,可是如今大公子与二公子一口一个贱种,若是妾身真的去了,他们又如何能容得下妾身的孩子?妾身便算是死,也无法瞑目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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