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子晴首先走到那些孙胖子口中的极品大块毛料前,这几块毛料大概都有几十公斤大小,最大一块甚至有二百公斤重,被擦开窗口,露出一条细腻的翠绿,青苹果般的颜色极为诱人,已有几人拿着放大镜和手电筒仔细观察,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道“宁买一线,不买一片,我看这块石料有点意思。”
“可里面玉色好像渐浅。有些不妥。”另一男子自语道。
几人上上下下的围着毛料转看半天,艾子晴轻轻走到近处,集中精神将毛料透视了一番,没想到真的只是靠皮绿,那一条细细的翠路也只是不到两指长,后面全是白花花的一片,距离另一端靠皮的位置,竟然又出现一条细细的翠绿,这说明无论从哪段擦开,都会出现翠绿!真是坑人的石料!子晴心中腹诽,转身去寻别的石料。
“孙老板,这块石料我要了!”艾子晴转身的档口,那些观察那两百公斤重石料里第一个说话的中年男子开口了。
“呵呵,马总,您也看到了,这是块明赌的老坑料,玉质又细腻,出绿机会非常大啊……”孙胖子放下烟杆,搓了挫肥手道。
被称作马老板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,“孙老板开价好了。”
“这个数,已经非常少了啊”孙胖子伸出五根肥肥的手指。
“五千万?”马总微微皱眉,虽然早就猜到不会低,也有心里准备,可是这个价格砸下去还是有些犯怵。
“嘿嘿,马总,你也是行家了,应该知道这么大块明赌石料,这个价格实在是不高了,这块石料表皮也不错,要是暗赌的话,这么大一块最少也得两三千万,何况已经擦出一块玉质?”孙胖子又拿起烟杆子,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。
旁边几人也不是没有看好这块石料的,只不过要么实在没有魄力将这么大一笔钱砸下去,要么就是实在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,在旁边看的心痒痒。
这时,在旁边刚刚观察完那块大石料的王名堂走了过来,笑道“怎么样马总?你不要的话,这块石料我可要了!”
“王总?”马伟光微微皱起眉头,他和王名堂都是阳市珠宝界的泰山元老人物,无论是他,还是他的万福楼,经常被拿来跟王名堂的龙凤祥做比较,市场竞争更是极为激励,两人见面虽然表面上笑呵呵,实际上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!
“孙老板,拿纸笔来,我给你打个欠条,明天到龙凤祥来取。”看着马伟光有些铁青的脸色,王名堂嘿嘿笑道。这是孙胖子家的规矩,因为石料大多在晚间到货,新货也大多是在这个时间邀人来看,但这个时间银行早就关门了,这些大老板谁也不可能带着机箱现金往这跑,所以才有了这个规矩。
当然,这只是针对这些能叫出名号的大老板来说,像艾子晴这样的小人物,要么就是带着现金,要么就是选好石料存放在这,明天交钱提货,毕竟对老孙来说,她可不像那些阳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样有保障。
艾子晴在旁边微微皱眉,本不想参与,但王名堂为人不错,对她也是照顾有加,若是明明知道几千万是块垮石,还眼睁睁看着他去买,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。
所以她不待马伟光说话,走到王名堂身边,左手挡住王名堂要去拿笔的右手,笑道“王叔叔,既然马老板先看好了,你这样不好吧?何不让给马老板,他还会记您个情分呢?”
这个动作和这些话可把王名堂身边几人吓坏了,这个小姑奶奶,这么不懂事儿呢?这个时候跑出来说这种话?
谁知王名堂微微皱了皱眉,说出一句让众人大掉下巴的话来“子晴……你,确定?”
艾子晴微微一愣,看向王名堂双眼,随即轻轻点了点头。看来自己和马玉喜一起的两次赌石并且接连赌涨,都没有逃得过王名堂的眼睛。虽然怀疑不到异能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但定然觉得自己可能在赌石一行上眼里非凡,所以才对自己的话斟酌考虑。
这两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让众人迷惑不已,不过王名堂微微思考后,冲着马伟光笑道“我这小侄女说的是啊,都怪我刚才一时鲁莽,差点惊了马总的好事,这块石料还是让给马总吧!”
王名堂确实如艾子晴所想的那样,通过之前的事情,觉得她有些蹊跷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蹊跷,可能是直觉吧?他一直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。(.)况且他也不认为艾子晴这孩子会在这种事情上无的放失,也就是说除非她非常不看好这块石料,并且有充分的理由,才会这样出面阻止自己。这也更加说明了这个女孩不是那么简单。
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,不过马伟光这时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,打了个欠条后,便要求现场懈石,毕竟五千万的东西,对于他来说,也不是个小数目了!大型珠宝公司才几亿的身价,尤其赌石这种东西十赌九输,一个公司的流动资产才能有多少?可以说这几千万砸了进去,要是垮掉,公司马上会陷入一个紧张的境地!这么大一笔数目,就算是王名堂也是一样的!所以赌石赌的不光是眼力,更是胆气!
俗话说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……
胆大的马总和助手将石料固定在懈石机前,因为已经擦出一块玉质,所以不敢直接下刀切,拿起磨石机小心翼翼的将表皮磨掉,越磨越是脸色发白……
众人齐齐围在四周,也都有些紧张的盯着石料,店内气氛明显沉重起来。
艾子晴没心情呆在那等着石料赌垮,她又不是救世主,跟马伟光又不认识,怎么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坏孙胖子生意?再说赌石这东西,讲的就是一个赌字,既然是赌,自然是有涨有垮,自己总不能凭着异能到处救济吧?
所以她干脆走到一旁,趁着大家都在观懈石的档口,自己去找找好料,省的一会发生恶意竞价的事情。
那几块大毛料经过子晴查看,确定基本都是垮料,只有两三块出绿,但都是普通货色,子晴自然是看不上眼的,转身来到论公斤卖的石料中,这么多的石料自然不可能全部看完,她一般也都是从大块石料开始查看。
来到一块普通的干黄沙皮面前蹲下,该石料有十多公斤大小,皮料干黄,根据经验,这种皮质的石料内,就算出翡翠也大多水头不足,但艾子晴对大块石料从来都是宁杀错不放过,只有小块石料才会挑好皮子探查。
刚刚透视进一公分左右,她的双眼便映入一抹斑斓的色彩,子晴瞬间瞪大双眼,这是一团色彩斑斓的明艳翡翠,红绿紫三色完美的过渡,细腻的质感,水头充足!
子晴听说过这种三彩翡翠,被称作福禄寿,福代表红、禄代表绿、寿代表紫,寓意吉祥如意,是吉祥的象征,不过这种颜色一般来说都是贵妇所钟爱,年轻人却很少喜欢这种老三彩的。
不过这块石料中的三彩过渡非常完美!晶莹剔透的玉质和色彩搭配,就算是艾子晴也是有些爱不释手,如果做出首饰和物件,想来应该是非常受欢迎的吧?艾子晴将整块毛料透视过去,心情大好,因为这块翡翠竟然蔓延整块石料的三分之二还多,价值简直是无法估计!
艾子晴示意周袁三人看好这块石料,便向下一个走去,接连三四个十几公斤重的‘垮石’被她跟福禄寿放在一块,准备一起买下,最后竟然又发现一块六七公斤大小的冰种蓝色翡翠,如天空般明艳的碧蓝,水滴般晶莹剔透的冰种,子晴一看便喜欢上了,况且她也知道,这种色彩纯正的蓝色还是比较少见的,市场上常见的蓝色大多是浅蓝飘花,少有这种晶莹剔透般的满色,当即决定买下。
艾子晴跟周袁几人一起来,自然是带了现金的。跟老孙结好帐后,看到马总那块石头还没有懈好,周袁三人也颇为好奇,便陪着他们一起围观看了起来。
石料顺着露出玉质那一面开始,已经擦开周围,正在打磨的正是也有一条玉肉那面,随着那条玉肉浮现出来,艾子晴明显感到周围人的抽气声此起彼伏,马伟光凝重的脸色舒缓了下来,惊喜的观察着玉肉,之后眼睛瞟向王名堂,略带得意的笑道“果然是好事!真是借王董吉言了啊!”
“呵呵,哪里哪里……”王名堂依然不动声色的微笑,虽然心里对马伟光的话感觉别扭极了!
王名堂的助理有些哀怨的看着艾子晴,他实在想不通王董怎么就会听这小丫头的话,把这么一块极品石料让了出去!
王宾和王铭也非常紧张的盯着王名堂,看他并没有动气,都微微松了口气,皱眉扫了艾子晴一眼,也没有说什么,毕竟这是王名堂自己做的决定,也怪不到人家。
周袁有些担心的看向艾子晴,他也觉得艾子晴刚刚站出来有些莽撞了,也不像她的性格。如果那块石料赌垮了,王名堂当然会记她个人情,可若是赌涨了,那就搞的有些里外不是人,毕竟这种东西谁也不能确定。在他看来,艾子晴现在应该也是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的。
可是瞄向艾子晴的人都发现,她好像没事人一样极为悠闲的双数环胸、靠着墙壁,左瞄右看,丝毫没把眼前的事情放在心上。周袁不得不再次佩服她的养气功夫……
“马老板好运气!好魄力啊!要是这块两百公斤石料一线贯通,价值定然会翻上几倍!”一家小型珠宝店老板有些献媚的笑道。
“呵呵,那就承刘总吉言了?小郭,顺着左面切一公分!”马伟光对助手吩咐道。
“好哩!瞧好吧!”助手小郭固定好石料,用大懈石机缓慢的切下。
一片白哗哗的石头……不过马伟光并不着急,毕竟相对的两边都已经露出玉肉,相信很可能是一线通,四周全是白石也属正常!
接下来,一片一片的白石被切下,马伟光脸色越发的凝重,直到石料全部切开,大家发现只有相对两边不到两指长的玉肉,中间全部被白花花的石头隔开时,马伟光的脸色已经一片苍白……
“唉!靠皮绿害人不浅呐!马总,赌石这东西十赌九输,你也不要太过在意。”王名堂一脸遗憾的说。
马伟光只是木然的点点头,对着孙老板道“孙老板明天去我公司取钱就好,我就先走了。”说完后,虽然脸色发白,步伐却依然稳健的向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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