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人不断涌入净帝城,使得皇室不得不增加净城军的兵力来维护秩序,这种时候把决定把权力交给谁就成了一项烦人的工作。
杨昼已经苦恼了好几天了,以往还可以找皇姐,但自从上次从青秋山回来以后,自己就很怕见到她,现在和姐夫俩人见面就像私会小情人一样,必须躲着所有人。
而‘罪魁祸首’之一现在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啃着御膳房送来的东西。
“陛下,您这的厨师还真是不错,改天教教我那个女徒弟呗”李青山满脸的油渍,以前和柳陌还在的时候,还会有柳家派的佣人照顾他俩的饮食起居,但是柳陌偷偷跑掉以后,李青山为了不暴露,就找了个理由让他们回去了,一下子没人服侍自己还真有点不习惯,于是李青山就跑下山准备收一个女徒弟,表面上是为了收徒,实际是想免费找一个人来帮自己干活,而陈颖就这么‘幸运’地成为了他李青山的第二个徒弟。
杨昼已经懒得搭理他了,这几天完全明白了一件事,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老泼皮。
“陛下。”一个太监走了进来,在杨昼耳边低语。
“什么!你说的可是真的!”杨昼一突然大喊一声,一下子坐了起来,吓得旁边的李青山差点噎着。
杨昼开心地在大殿内来回走动,任凭李青山怎么问也不说一句话。
柳家距离皇城其实不算远,但是真要走起来,也是真累。
柳陌一袭白衣,上面是用金线绣着的龙纹,这在旁人看来是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举,但是柳陌就还是穿着它走在街上。
中途一直有人看向他,柳陌一张俊美的脸,身形挺拔,出门前还被杨夜灵捯饬了一番,有的人认为他是某个王朝的太子,想要上前结交,心中不免对书院更加憧憬起来,也有的人眼神不善,居然一国的太子都被吸引来了,人家有权有势,自己等人拿什么和人家比……
“少爷,要不要把他们赶走”一直默默跟在柳陌后面的人开口了,他是柳相无和杨夜灵特意给柳陌挑选的人,所以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什么。
“不必”柳陌淡淡道,扇子轻敲手心。
很快俩人就来到了皇宫门口,不用柳陌动手,赵乙拿出了一块牌子,是柳相无给他的,守卫话都没说,立马让开了道路。
皇宫是柳陌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,幼年的时候,为了躲避母亲,就喜欢往这边跑,而且,皇宫的藏书也是柳陌一直来的原因所在。
不远处,早有一个太监恭敬地立在那边等着了,见到柳陌,他露出一个笑脸,“殿下,好久不见了”
赵乙听到这话心头微动,一般只有皇族子弟才能被称为殿下,要不的家主已经明确告诉自己柳陌是他亲儿子,他都要怀疑柳陌是不是皇帝在外面的私生子了。
毕竟,拥有皇家身份牌,还穿龙纹……
柳陌朝他点点头道,继续往前,太监赶紧跟上。赵乙有点惊讶,那个太监他知道,皇上的近侍,很多在朝的大人都要给他个面子,而且听说面对那些大人物,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常常让大人们下不来台。
踏进大殿的第一眼就是一个脏兮兮的人正仰头喝着酒。李青山也看见了进来的这一个年轻人,但是他没有在意,能够被皇帝接见的人肯定是不寻常的,但是自己都快要死了,还管你是谁。
杨昼看见他,立马走上前来,双手捏住他的膀子,眼含笑意地上下看着。要不是看到旁边柳相无经常带着的那个小子,他还真认不出来,眼前这个比还高的年轻人就是自己的陌儿。
“舅舅”柳陌难道露出一个微笑
杨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如释重负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李青山不解地看着他们,刚准备继续享用美食,就看到那个年轻人走向自己,然后华丽地一脚踢翻了自己的酒壶。
李青山:“……”
“这动作怎么这么眼熟,在哪见过来着……”李青山第一时间有点懵,但是也不敢说些什么,没看到最大的皇帝还杵在那边,一句话不说?
“嗯?嗯!!”几秒钟后,突然李青山见鬼似的看着年轻人,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。
“小陌陌?”他试探道,一旁的杨昼眼睛突然睁大看向他,李青山也看见年轻人脸都黑了。
听到这个称呼,然后这个表情,还能是谁?他顿时站了起来,一把扑了上去,却在半空被一把扇子截住了。
“师父,好久不见,徒儿甚是想念,不如我们来切磋切磋……”柳陌似笑非笑地说道。
……
杨昼下旨召帝卫军统领叶百川,本来柳陌是想回避的,结果杨昼沉默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,就把他留了下来。
走出大殿的时候,柳陌手中又多了一块牌子,是杨昼的专属令牌,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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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块牌子,柳陌就可以在泽梦地界内想干嘛就干嘛。
“柳大人,那下官先行告退了”叶百川向柳陌点了下头就走了。
他心里很是郁闷,陛下叫自己来,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没想到居然平白无故多了个上司。
这个世界上,能让柳陌真正在意的人并不多,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。即使心里已经做好了一个当哥哥的准备,但是当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,柳陌还是做不到和他们亲密无间。
一座豪华的酒楼内,柳化正在快速消灭着面前的食物,嘴巴里塞得满满的。
“呼~~~嗝!”喝了一大口茶之后,柳化舒服得打了一个饱嗝。
“化哥儿,你说,我们是兄弟不?”陶封斜着身子靠向柳化。
柳化突然警惕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看啊,你有一个姐姐,我也有一个姐姐,你有一个哥哥,我也有一个哥哥,我们都是家里最小的。”陶封双手不停比划。
“吼,你也知道了?”柳化再次拿起筷子无聊地翻着面前的剩菜。
“没错,我那个大哥回来了,以前只是听爹娘念叨,现在见到活的了,你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他抬起头看着陶封,
“我不记得我有和你说过我还有个哥哥吧?”
陶封想了想,还是把在城外的事告诉了他。
“什么?皇族的身份牌?”柳化听完有点吃惊,
“爹娘和爷爷天天把他挂在嘴边就算了,就连舅舅也……”柳化冷笑一声,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不过我听说你大哥以前是个天才!”陶封准备切入正题。
“哼!天才?”柳化闻言冷哼一声,“你见过什么天才到现在还寂寂无名,我问你,你可听过哪个叫柳陌的天才?我看啊,他也就是会耍点小聪明讨爹娘他们的欢心罢了,后来发现骗不了了,就躲到深山里面去了……”
陶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柳化发牢骚。
“沐泽哥那样的才是天才,一人挑战一座宗门,晓得吗你。”谈到沈沐泽,柳化换了一副面孔。
陶封也点点头,家里的老人也对沈沐泽赞不绝口,听说自己的姐姐好像对他有意思来着,家族内有人好像对此很是开心。
后宫清云殿是太后的寝宫,太后此时正在和自己的几个儿媳妇和孙女坐在一起聊天,柳陌独自一人来到了门外,没有等宫女上报,就走了进去。
一众妃嫔和公主聊得正开心,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走了进来,脸色忽变,
“你是什么人,谁让你进来的!”率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衣着鲜艳的妃子,其他妃子也在说着什么,脸上满是气愤。
这柳陌倒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,他眉头微皱,但是脚步依然没有停下,快速先前走着。
“你!停下!不准再往前!来人把这个家伙拿下!擅闯太后寝宫,惊扰……”那个妃子见他不断往前,厉呵道。
太后此时也看向了柳陌,但是她不担心在自己的寝宫里会出什么事。
柳陌在距离她们几步的距离外停下,对着太后磕了个头。
众妃嫔没有再说话,有的端起面前精美的茶具轻轻抿了一小口。在这皇宫内,她们能出什么事,但是戏还是得做,尤其是现在泽梦的继承人位置悬而未决的情况下。
“皇祖母。”柳陌磕完头之后笑着看向端坐着的太后。
众妃嫔顿时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宫里的成年皇子众人都是认识的,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?她们十分确定,皇宫绝对没有这样以为皇子,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工家的小子初次见到太后太紧张了。
“大胆!皇祖母也是你叫的!”那个艳装妃子指着柳陌。
柳陌收敛笑意,冷冷地看着她。
妃子看着他的眼神被吓了一跳,手指微微颤抖,但还是出声道,“谁家的小辈,如此无礼,你家大人怎么教的!”
“向贵妃,你这是干什么”一旁的皇后终于受不了了,她平时在皇上面前这样就算了,现在还在太后的面前欺负一个后生,就为了她那宝贝儿子。
“皇后,我可是在为太后的安全着想,就算陛下在这,我也还是会这么做”向贵妃不屑地看了一眼皇后。
柳陌回忆了一下,对这个向贵妃没有什么印象,应该是自己走后才入的宫。
“好了,好了,向氏你也不要说了,吵吵闹闹,成何体统”太后有点不满地看着向贵妃,等她气呼呼地闭上嘴才再度看向柳陌。
“孤看你甚是眼熟,你是谁家的娃娃?”太后皱着眉说道。
“我?当然是你家的”柳陌笑得很开心,在外面的日子,柳陌见过很多生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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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,后来发现这种离别终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,父母亲,爷爷和舅舅他不担心,一般情况下,作为修炼者的他们,寿命还会很长,但是自己这个祖母就不一样了,她就是一个普通人。
“哦,哈哈,你这娃娃还真会讲话,孤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说法了”老太太笑了起来,其他在场的妃子也都附和着笑笑,只要太后开心,要她们干什么都无所谓。
“油嘴滑舌”向贵妃嗤笑一声。
“好了好了,你还有什么事吗?没有就退下吧,孤要休息了。”太后笑了一会后朝柳陌摆摆手。
柳陌沉默了一会,再度郑重地磕了两个头就走出去了,他看得出来,老太太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,如果等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再回来,说不定就见不到她了。
柳陌前脚刚走,杨昼后脚就走进来了。一进来他就在搜寻柳陌的身影,原本自己想和柳陌一道来的,但中途有件事要立即处理就让他先过来了。
“陛下!方才有个无礼之徒闯进清云殿,臣妾为了太后的安全着想,就把他赶跑了,你说臣妾……”向贵妃一看到他就迎了上去,邀功道。
听完她说的话,杨昼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。
于是他笑容玩味道,“辛苦贵妃了,就是不知道那个家伙做了什么无礼的事情?”
“他啊,一进来就冲太后喊皇祖母,也不知道他爹娘怎么教的……”向贵妃看了一眼杨昼,什么样的父母,居然教孩子喊太后祖母,这不是想要和皇上做兄弟吗,谁居然敢这么干,大逆不道!
“哦,母亲,这是真的吗?”杨昼眼睛微眯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。
“他也没做什么无礼的事情,孤看他甚是亲切,就让他走了,这件事你也不要再过问了,就让他过去吧。”太后望着自己的儿子道。
杨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那小子想干嘛?
不知道那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是自己最喜欢干的,不是去猜,而是把他的葫芦打碎。
于是他转头看着向贵妃,“贵妃啊,他爹娘怎么教的我不知道,不过朕教的就是喊皇祖母,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,现在可以当面跟朕提。”
向贵妃有点不明所以,“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做陛下教的?”
其他的妃子也都一脸困惑,唯有皇后低头沉思了一会,突然激动地望向杨昼,“是陌儿?是陌儿回来了?”
杨昼朝着自己的皇后点了点头,对太后道,“陌儿昨夜回来的,刚刚入的宫,就来见母亲了,母亲没有认出他来吗?”
太后嘴巴张了张,突然着急起来,“哎呀,孤就说那个孩子怎么这么眼熟,原来是我家的阿陌,那,怎么,怎么,他怎么不认孤啊,不对,是孤没有认出他来,是孤的错,孤要去见我的阿陌。”说着老太太就要往外面跑,脸上满是自责。
看到太后这个样子,众妃子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情,心思各异。
纷纷看向皇后,没想到她居然藏得这么深,居然还有一个儿子!她们不由得警惕地看向皇后。
向贵妃早已脸色苍白地说不出话了。
杨昼也发现了她们的神情,顿时有点头大,“不要胡思乱想,那是我皇姐的儿子”
柳陌走在长长的廊道之中,内心中少有地有点波澜。
而在他的身后,杨昼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太后追了过来,眼看着柳陌要拐入下一个地方了,老太太突然撕心裂肺喊道,“阿陌,我家的阿陌”。
柳陌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,残阳西下,落日的余晖毫不留情地洒在他的脸上,他慢慢走过去,速度不停加快,直到最后跑了起来,“花姐!你不要跑!你慢一点!你等我过来。”
“我家的阿陌”老太太声音颤抖着,杨昼满脸苦涩,他突然明白柳陌为什么不表明身份了,因为他不敢。
……
柳陌和花姐一起坐在白玉台阶上面,柳陌说着自己在外面经历的事情,惹得花姐时而不住地点头时而不住地摇头,一如当年的两人,花姐讲自己年轻时的事迹,小柳陌有时哈哈大笑,有时害怕地钻进花姐的怀抱。
只不过不同的是,讲故事的人互换了,地点也换了,花姐不敢再爬到宫殿上面去了,因为柳陌不放心。
“这样啊,我家阿陌都敢独自出门了,谁能想到以前他连顶都不敢上……”太后左右摇晃着身子,像个孩子一样。
当最后一点阳光消失在眼前的时候,太后望着柳陌欲言又止,最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缓缓起身。
柳陌抿着嘴,幼时,我问青山何日老,年长时,青山问我几时闲
满是遗憾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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