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羽龙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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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离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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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离别

1987年傍晚,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。

每个城市都有不可告人的小巷,原因无他,只是太过破旧。那被人抛弃,陈旧破败的窄巷。那些总是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的角落。

这个角落依旧破败,不同的是欢声笑语填满了窄巷的每一处空隙。你甚至无法想象那欢声笑语,是怎样的喜悦。尤其那还是来自于逃难的人。离对此却毫不意外,毕竟他与这些没心没肺的小孩也相处了那么久了,也清楚他们的秉性。他无心探求这些孩子是怎么长大的,才会如此没心没肺。

离更是无心管教这些孩子,莫非友人相托,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。有时,他真的在心中吐槽他那位老朋友,明明知道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还要他照顾这三个小孩。

幸好他们家的老大,比他靠谱万分。他现在只需要慢慢悠悠地走在那三个孩子后面,偶尔抬起左手,往自己嘴里灌口酒。

那三个孩子,大哥孟宇背着小妹孟晓楠,前面跑着个与小妹同胞出生的弟弟孟卫栋。实在是一幅令人羡慕不已的三兄妹和睦场景。每天都能看见如此景象的离,并未感到幸福,反倒是觉得有些烦人。

这三个孩子中,靠谱的大哥都还在青春期末期,更别说那两个双胞胎了,使人头疼不已。尤其是那个妹妹,虽身体虚弱但精神却是一等一的好,总会在他酒里掺些奇怪的东西。幸好是个女孩,否则他怀疑有一日能在酒里喝出尿骚*味。

那两个双胞胎待在一起真是有多闹腾就有多闹腾,离只有在他们大哥在时才能稍微平静片刻。不过,似乎孟宇现在也沉浸在那喧闹中无法自拔。离甚至有些怀疑他今天根本无法将他们仨送回家的艰巨任务。

三个孩子的话题可一点也不孩子气,虽然话题总是在变化但总离不开修行。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话题,他们只会感觉与此话题有关的人的疯狂。修者,那三个孩子都是修者。

修者,不修身,只修心。不锻气,只炼魂。这是所有修者都知晓的至理名言。离曾经作为一个修者也自然是倒背如流。

只要谈到修者修行,他也会变成一个喋喋不休的话唠。例如修者拥有的力量都是从另一个世界“借来的”,还有更多修者都不为人知的秘密,那个世界其实就是精神世界。或者更为隐秘的是力量都是精神力量,会直接反应那人的秉性。他曾是修界无人不退让三分的大人物啊。

但这些孩子十分嫌弃他,没办法。他连修者立世之跟本,古人称之为三魂六魄。现实之修者称为灵魂的东西,已经是残缺抑或是基本是几乎没了。他无法再与那个世界产生呼应,更别提利用那个世界的力量了。而他所知道的修界秘密,那些孩子早就听腻了。

以他残缺之身,指导那两个小孩还差不多。至于孟宇,他都不知那个孩子的修行到达哪种地步了。每次他兴冲冲地上前指导,不是被孟卫栋无情嫌弃就是被孟宇无义打脸。他还哪敢上前自找苦吃。

前方又传来一阵喧嚣,显然孟卫栋又犯了个致命错误啊。

“哥,如果我们能凝练实物,那是不是就等于超级有钱啊?”

“你又在想什么歪点子?”

“我在想既然之后可以从虚空中凝练实物,那不就可以……哎呦。”孟卫栋话音未落,头就挨了下暴击。

孟宇出手毫无征兆,他明明双手都在稳着背上的小妹,孟卫栋脑袋却扎扎实实地挨了一下。

孟宇每次听到这话就想狠狠揍一顿这个不争气的弟弟。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真是说过千万遍了。

“虽说是从虚无中凝练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修者所用的一切并非无根之术,而所用之气也并非无根之物……”

“是是是。”孟宇教导的话还未讲完,孟卫栋就已经十分敷衍地答是。手捂着耳朵就往远处跑去了。他自然清楚修者立世之本不可忘,否则不管拥有多么花哨的秘诀,也只能和跟在身后那人一样,沦为普通人,不不不,连普通人都不如。

可每次听到大哥说这话,为什么都那么熟悉,就像他从别人那也听到过这话。他停了下来,他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,很重要很重要,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事。

一般这种时候,他同胞的妹妹都会无情地嘲笑他着狼狈的样子,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啊。哎,那是花吗?可真漂亮啊。不对啊,这个垃圾地方连青苔都活得很艰难。哪来的花树啊。

纷飞的花瓣,似雪,洁白而圣洁。又似醉蜜的蝴蝶,借着醉意飞舞,划出美丽的图案。花瓣之多又是让人眼花缭乱不已。

前行的三人驻足,默默地欣赏着这奇异的美景。众人也没纠结这花瓣从何而来。

离望着那花瓣,觉察到不对劲。他只是大老粗又怎会欣赏这如此诗情画意的东西。除非,这是幻术!以幻术制造的物象,因其幻术专用的可变幻类气息而被赋予了魅惑人心,这一天然属性。

离警觉地环顾四周,未能发现一丝一毫危险的迹象。没有可疑人物,那这幻像又从何而来。

他此时只是普通人而已,失去了修者的能力。这幻术背后的施术者必然也只能是修者,只有修者才能对抗修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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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须去提醒这里最强的修者,孟宇。

孟宇仍旧沉浸于幻象之中。离才猛然意识到不对。就算这两个小子没听说过幻术,也不至于被这简单而又突兀的幻术吸引,至今还未回过神来。

除非孟宇知道施术者,他抬起了头,孟宇如今也是牛高马壮的模样,至于他背上背着的女孩,离还真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上半身。

果然,施术者就是他们最小的妹妹,孟晓楠,显然孟宇肯定意识到了。离也松了口气。

他也就不关心下面会发生什么,又灌了口酒。望着天发呆。

孟宇自然是知道妹妹制造了这幻象,不过那孟卫栋是真的沉浸其中了。幻像显形之前,他就已经感知到一丝又一丝的气息在汇聚。妹妹的腿紧紧地夹住了腰,看来正在用心地在做某事。这段推理简直太简单了,施术者毫无疑问就是妹妹。

维系与制造幻象是幻术中较为高级的应用,难以掌握的技巧,尤其是动态幻术物象。纵使妹妹如何天赋异禀,也只能维系片刻。掌握这样的技巧,不需要天赋,需要练习。幻象崩塌的那一刻,孟晓楠彻底趴在孟宇背上,像是要睡着了。

孟卫栋在幻象破裂的那一刻,恢复了清醒,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。孟卫栋立即不断地四处张望,想要找出可疑人物。孟晓楠本来已经精疲力尽了,她本就体弱,释放幻术物象需要精神力量的调控,也是需要自身身体的支持。不过见了那孟卫栋摸不着头脑的滑稽模样,实在忍不住。孟晓楠畅然大笑,那银铃般的笑声,那笑声更是比那纷飞的花瓣更令人沉醉不已。

孟卫栋听见了笑声,一下看看孟晓楠,一下看看之前花瓣出现之处。那片区域所残余的气息确实属于孟晓楠,这一点孟卫栋作为一个修者还是能判断的。孟卫栋张大了嘴,那嘴大的塞进一个鸭蛋。

“小妹,你想学幻术吗?”

“是的。”孟晓楠不笑了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孟宇把头回过,想要看看背上的妹妹。可惜人体的结构并不允许他那样做。背上的妹妹,头回过来的那一刻,羞涩地躲了躲。随后又趴在了孟宇肩上,不说话,静静地依赖着哥哥。

孟卫栋看见这一幕,嘟着个嘴,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模样,不知是羡慕小妹修行的进度远超于他,还是羡慕小妹与大哥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。

四人快要走尽这条小巷,这小巷一路上无一户人家。而他们还需在一转角处,再转进一个更加没落的小巷。

众人就要看见他们破败但又温暖的家时,他们认为他们就要见到有与没有毫无差别的大门时。一抹黑色的倩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那女人静静地站立在门前,他们只见着一个背影。

不过大家都清楚,那是谁。这么个地方还有心上门拜访,而并非藏在暗处,给他们致命一击的人。只有一个,孩子们的母亲。

本已经走在队伍最后的离,又往后缩了缩,他终于不用管这些臭小鬼了。

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来,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子女并无半句寒暄。

孟卫栋见着那女人的脸,明白那是他们的母亲,却从心底冒出无名之火。若不是她抛弃了我们,我们的…我们的什么?思路被瞬间截断,为什么他恨着自己的母亲?

可怒火已经烧起来了,烧尽了所有的理智。他向前一步,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道:“你来这里在干什么?”

“带你们离开这里。”话语中听不出喜怒,平静的冰冷。

不远处的离打了个寒颤,他知道三个孩子与他们的母亲关系不好。可谁能想到三个孩子居然跟母亲的关系简直是敌视。那四人冰冷地一问一答,平静地对视。看来这三个孩子是送不走了。

“凭什么?”孟宇学着她的语气追问道。

女人没说一句话,只是就这么看着他们。他们隐约感觉到那女人的气场变了,本只是普通的穿着却想绽放出华光一般,令人难以直视。

在场的所有人都承受着那个女人所带来的压力。精神威压是强大修者展示自己实力的常用手段。而精神威压气势之强是三个孩子前所未见的,但三个孩子并没有就这么败下阵来。

三个孩子都挺直了身体,强行硬顶这精神威压,这可不单只是倔强还是他们三人不俗的精神修为。毫无修为的离自然就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了,喝着酒,一脸无奈的模样。

“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?”女人极力地维持着那冰冷的语气,但谁都能听出那无法压抑的喜悦。

三个孩子明白以他们的实力,实在难以保障自己的安全,不过三个孩子还是保持着沉默,看着她,甚至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威压,共同对抗着她。

那女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,有些茫然。突然她又说道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。

“晓楠,愿意跟我走吗?”

“不走,我们都不会跟你走的。”发声的却是孟卫栋,语气中带着坚定。

“对,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孟晓楠也以同样的坚定赞同着孟卫栋。

“孟宇,你呢?”

孟宇没说话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把孟晓楠放下,小声地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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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,好好照顾自己哦。”

“走吧。”这局话说得很轻很轻,是对那女人说的。

那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那股威压消失了。可他们更难受了!孟宇径直走过了那女人,一转角就消失了,看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匆忙。

女人还未反应过来,就消失了,急忙也向那个方向走去。

孟宇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刻,他还未走远,只是看不见了。他听到了妹妹的抽泣声,以及孟卫栋的叫骂声。他不敢停留,害怕他心软就留下来了。他甚至奔跑起来想要躲开那无穷无尽的悲伤。

两人走出巷子,就看见一辆红旗轿车,发出轰隆隆的响声,像只饿极了的野兽。

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。

孟宇一言不发,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
“放肆!”女人突然大声地训斥孟宇。

“你才是放肆!”孟宇恶言相对,难以想象的他会这样对自己的母亲。女人也不惊讶,看之前的情况,他们对于母亲没多少尊重。

“一个冒牌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
女人说不出话,她的易容术被识破了!

“善于易容者,喜捉弄他人,性情软弱,修为多属下游。难成大事。”孟宇还翻了个白眼给她。

她真的生气了,她余桂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!但她只能忍,这位可是龙家的少爷。她个弱女子可得罪不起。她扭过头去,望着窗外,心里暗自诅咒这个孩子。

“少爷,抱歉,出此下策,只有这样您才能安全地脱离那个局。”司机却突然发声解释道。

“与你何关,这是母亲的决定。”孟宇叹了口气。

余桂华撤去了易容,不是夸张般地扯下了一张皮。只是五官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。仅仅如此一张陌生女人的脸出现了。余桂华本人美得有些惊心动魄,还有着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。

她感受到孟宇正盯着她。余桂华羞涩地转过头去,望着窗外,心里还有些窃喜。

背后传来声响,“这女人怎么还在车上。”

随后她感觉到了一股推力,很轻柔,咔一声门开了。她被推出了车。推出车的瞬间,车速降了,同样推力还为她摔下去时卸了一分力。她甚至连淤青都没有。

“真是个别扭的小孩!”余桂华轻轻地叹了口气,确定了四周的情况,随后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道路之中。

……

……

孟晓楠一直望着孟宇离开的方向,不断地啜泣。这一定是哥哥的恶作剧,他马上就会从那个角落里跑出来,看着她大哭地模样心疼地抱住她,说我不会离开,都是逗你玩的。可她哭得声嘶力竭,她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
那人竟真的离开了。

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吗?不会回来了,她用手抹干了眼角的泪滴。伸手拍了拍孟卫栋的肩,笑着说:“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
孟卫栋止住了叫骂,他看了看妹妹。

“好。”

他背起孟晓楠,离开时已是黑夜,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走在星空之下,显得有些单薄,却那么倔强。

他们走后,那还躺着一人。离在惊天动地的哭声与叫骂声中睡得死死的。

孟卫栋一路背着孟晓楠回到家了。他轻轻地放下他最爱的妹妹,一下就瘫倒在地上。

“你怎么这么重?真佩服……”孟卫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立马便就要转移话题。“小妹,想吃点啥?我去做饭。”

“哥,不用转移话题。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了。”

“好的,那我去做饭了。”孟卫栋走向那高高地灶台,垫起凳子,揭开锅,打算先把锅洗了。

大锅中放着几个大碗,装着各式各样的大菜,那些菜甚至还冒着热气。他看着那些菜,都是妈妈还未离开时经常做的菜,还是他们兄妹最喜欢的菜肴。

他揉了揉眼睛,忍住眼泪只让其在眼眶中打转。他回头望着躺在摇椅上发神的妹妹,犹豫了很久,又回头看了看那些美味的菜肴。

之后还是顶着口气大声地叫到:“妹妹,锅里有菜。”他觉得那一声快要耗尽他全部力量。

孟晓楠愣了愣神,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她转过头,带着微笑,用欢快的语气说:“那就吃那些吧。”

孟卫栋看着孟晓楠如此却深感心痛,心疼。孟晓楠露出微笑的那一刹那,热泪也夺眶而出,顺着她的脸颊滑下。孟卫栋突然想起他们根本买不起摇椅,那个摇椅是孟宇亲自打造的,为此孟宇整整熬了几个通宵。那时候孟宇白天还要去省城打零工,晚上还要飞奔回来为他们做饭。

孟卫栋现在很想很想找到孟宇,去好好问问他,为什么?为什么?为什么?

孟卫栋将饭菜都端上桌后,两人对着那些美味的菜肴有些沉默。原来他早就要离开呀。

两人还是动了筷子,吃了一口。他们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。孟宇的厨艺很好,可这个味道只有他们的母亲能做出来。

原来他们都错了。那个女人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漠,她或许本来想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的。只是他们的偏见太深了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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