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妃曾经与他说过: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。

然而如今，他却能想到千万种理由。

他喜欢她的笑，喜欢她的脾气，喜欢她的吵闹，她所有的一切他都喜欢，就连她生气时愤怒的样子，他也是喜欢的不得了。

唯一讨厌的，便是她的眼泪。

面对那个，他着实没有办法。

聿夜铭也随着她站了起来:“她与你不同。”

“有何不同？”白悠檬看起来是伤心极了，“论起样貌，我比妹妹好上许多，论起才情，我也比妹妹优秀许多，就连个性，我都是比她好的，更别提对皇上的心意了。”

“那是你。”他沉下了脸，“她与你不同。”

她是独一无二的。

世上再无第二个小白。

他的心里也再容不得第二个人。

“小白爱朕。”

这句话，他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。

聿夜铭挥了下衣袖。

突然觉得与她说了太多废话，也是时候了。

“朕劝你，还是自己喝了那杯茶。”

“皇上便如此相信妹妹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聿夜铭皱着眉看她，发现她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滚。

而后白悠檬竟笑了，笑声凄凄惨惨戚戚，她笑着说:“如若我告诉皇上，妹妹早知聿博愷被关在何处，早知这一个月来皇上对聿博愷的所作所为，皇上会信吗？”

他的身子动了一下。

手指因着她的话，开始不自觉的握紧。

他在颤抖，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
自那日百竹林后，他并未杀了聿博愷，而是每日每夜的在他伤口上撒盐，要他生不如死。

这件事，他不敢告诉小白。

而小白也未曾询问。

这件事，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提。

所以他便想着，小白定是不在意聿博愷的，她根本不喜欢他，才如此的不在意他。

定是这般……

白悠檬的话却再次响起:“明日，妹妹便会想办法逃出皇宫，而后带着聿博愷逃往北祈。”

“胡说！”

聿夜铭捏紧了拳头。

他想装做淡定，想装做不在意。

但话一出口，便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暴露了。

什么事情他都能假装，唯有白梓，他便是骗不过任何人。

“皇上，其实我们很像，都是这般自欺欺人，明知对方不爱自己，却还是飞蛾扑火，我们才是最适合的两个人。”

“住口！”聿夜铭恶狠狠的瞪着她，“你以为朕会信你所说？不论其它，这若大的皇宫，小白想走？谈何容易？”

“皇上觉得，妹妹能如何逃走？”

这淡淡的一句话，却直接击中他心里最软弱的那个部分。

他怔住了，呆呆的站在原地。

脑中的情绪也在慢慢冷静下来。

想到最后，他的手指已经掐在了肉里。

如果她真的要走，会有什么办法？

办法只有一个！

夜深人静，整个寝殿只点了两盏烛火，一盏在殿外，一盏在殿内。

聿夜铭便坐在烛火旁，低头看着折子。
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此时，他是什么也看不见的。

他只是在等。

她不会来的，所以不用等。

她定是不会来的。

一切都是白悠檬在撒谎……

“皇后。”外头传来福伯的声音。

聿夜铭的背脊一僵。

而后外头的门打开了，他听见了什么人进来的声音。

聿夜铭的心随着那个步伐一点一点，慢慢紧缩。

他放下折子，缓缓抬起头来。

那人也正巧来到了他的对面。

在这虚弱的烛火光中，那女子便这么站着，对着他露齿一笑。

她的笑容落在了他的心里，让他慌乱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。

她柔声说着:“想皇上了，所以过来看看。”

聿夜铭怔怔的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一般。

那女子见他不为所动，眨了眨眼:“皇上？”

四周寂静无声，他只听见她的声音，只看见她的样子。

聿夜铭吸了吸气，站了起来，唇边的笑容也在慢慢展开:“过来。”

她乖顺的走过去。

聿夜铭一把抱住了她。

怀中的女子一愣。

他不愿多想，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她的长发里，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:“小白想朕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有多想？”

“……很想很想。”

“呵。”他轻柔的笑着，笑的很是满足，“那今晚别走了，可好？”

白梓的背脊僵住。

聿夜铭摸着她的头:“小白想要什么，朕都给，只要你在。”

他信她，无论别人说什么，他都是信的。

聿夜铭弯腰，将她抱了起来，一步步往床上走。

“皇上……”

光线越来越淡，怀中的白梓也变得晶莹透明。

他突然有种错觉，这个女子会不会就这么消失不见？

他焦急的将她放在了床上，一把按在身下，紧紧的盯着她:“答应朕，不要丢下朕。”

她瀑布般的长发在床上散开，这么看着时，竟有种神奇的柔美感。

这样的小白，也是极美的。
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抚着他的面庞:“嗯，绝不离开。”

看，小白果然不会背弃他。

他满足的笑了，欺身而上，吻住了那个唇。

这一次，那女子终于懂得回应他了，她难得主动，攀着他的脖子，唇舌与他相互缠绕，笨拙的回应着他的吻。

因为她的回应，他变得更加灼热。

缓缓的闭上了双眼，什么也不想思考，只想拥着她。

一种香甜的味道入了他的鼻，他突然昏沉的想要睡觉，身子便这么压在了她身上。

“……皇上？”那女子轻轻的摇了摇他。

“皇上，你睡了吗？”

他没有回应，只听见白梓轻微的叹息声，而后那双熟悉的小手似乎在他身上翻找着什么，当摸到令牌时，她小心翼翼的一扯，将令牌拔了下来。

他听着那女子蹑手蹑脚下床的声音。

最后声音顿住，一个炙热的掌心抚在他的面上，伴随着那个熟悉的香味，他听见了她淡淡的声音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聿夜铭:“……”

那三个字犹如一块千斤重的石头，狠狠的压在了他身上，压的他透不过气。

再然后，便是开了门的声音。